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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廉的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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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东的花鸟画,自明代林良开其先声以来,经过明末清初及清代的发展,到了晚清,形成了壮阔的波澜,出现了被美术史论家称为"居派"或"隔山画派"的花鸟画派。该派以其适应时代审美观念的艺术风格和鲜明的艺术特色以及众多的从学者、追随者,主宰了广东晚清花鸟画坛,并且影响到近代广东花鸟画的发展方向。在论及整个晚清花鸟画的发展时,也不可能不提到"居派"。该派的创始人及其代表人物便是居于隔山乡的居巢和居廉。

  广东省博物馆、广州美术馆及香港中文大学文物馆三家合作举办的《居巢居廉画艺》展览中,居廉的作品精选自三馆所藏八百余件绘画,其中以花鸟草虫题材的作品为大宗,亦包括人物及山水画作。下面就三馆藏品对居廉的花鸟画、人物画、山水画分别作粗浅分析,以求教于方家。

  居廉习画乃师法堂兄居巢。居巢的画法师承,据东莞邓白先生分析:"远肇宋元, 近继南田,冶宋人骨法元人韵于一炉,而熔于瓯香之间。故用笔严谨,观察细致。"居巢自己也说:"宋人骨法元人韵,谁赏山人落墨花。"居巢画的花鸟草虫,笔致细膩严谨,形态真实生动,赋色妍雅,富有韵味。"能将传统没骨法和写生观念予以紧密糅合,同样蕴含了高妙的境界与诗情。"居廉的画风直接承袭乃兄,但他在自己的创作实践中,将居巢的艺术主张和创作方法发扬光大,成就斐然,从而确立了 "居派"在广东乃至全国画坛的地位。

  从居廉的花鸟画创作所表现出来的特点看,可分为以下三个阶段。

  1,学习期。此阶段自居廉学画始至他40岁,即至同治六年0867年)。这一阶段是居廉学习、临摹时期。在这一时期,他的作品数量不多。从三馆的藏品情况看,属于这一时期有年款的作品仅13件。虽然他早年曾随居巢客广西数年,部分早期作品可能流传他乡,但这个数字应该还是能够反映他这一时期作品数量情况。

  他学习、临摹的对象和范本主要是从兄居巢的画。这些早期作品,无论题材、构图、用笔、敷色甚至款字等都可看出源自居巢,但技法幼稚。如广州美术馆藏品,一开《梅蝶图》斗方,采用对角线构图,一枝白梅从画面右上角伸向左下部,左上部有蜂蝶飞舞,自识于画面右边中部:"法瓯香馆用色。椒坪先生法家雅鉴。辛酉五月,居廉。" 按:辛酉为1861年,居廉时年34岁。画面布局显得上重下轻并且有生硬感,用笔工细但谨慎,蜂蝶草蚊描画细致但略嫌板滞,缺乏生气。左下角有一段居巢三年之后的题跋:"雨余青满一阶苔,似水柴门午不开。偏是小桃春梦热,纷纷蜂蝶过墙来。乙丑上巳,椒翁仁兄属书旧作,即请文物鉴定。居巢并识。"居巢的题跋,增加了画的诗意,并且起到了平衡画面的作用。居巢加跋的作品,应该是居廉当时画作中较好的。这件作品又是藏品中见到带有草虫年代最早的,其水准与后来作品中大量出现的形神兼备的草虫相去较远。

  有藏品中,最早有年款的花鸟作品是《指画松鹤图》扇面,作于咸丰五年乙卯(1855年),居廉28岁。自识仿高铁岭,即高其佩,辽宁铁岭人,工指画,凡花鸟、鱼龙、人物无不精妙。关于居廉指头画,汪兆镛《岭南画征略》和俞剑华(化年)《中国美术家人名辞典》二书沿《寒松阁谈艺琐录》、《五百石洞天挥塵〉严之说, "尤长指头画"。其后一些论著和文章,如简又文先生《广东文化之研究》、李健儿先生《广东两画人^黎简与居廉》、高剑父先生《居古泉先生的画法》等均未从此说。居廉现存的指画作品,据笔者所掌握的情况,除此件外,东莞市博物馆还有一件《指画松鹤图》扇面。因为缺乏可以参照和比较的实物资料和文字记载,我们很难从作品的绘画风格本身来判定它的真实性,但题款和印章提供了旁证材料。画心有作者本人一段长题,款题的书法风格与此时期其他作品款书书风一致,"仿古"、"老刚"二方印章也是他常用印,毫无破绽。指画技法也单纯、幼稚。从作品的年代和书、画风格看,都不可能是仿品。可以推断此扇面确系出自居廉之手。从这幅作品和有关信息,我们至少可以得出以下推论:居廉能指画;居廉的指画是他早期(学习期)的一种尝试和探索;居廉指画题材较局限。

  除了学习、临摹居巢的画作外,居廉还临摹其他名家的作品,见诸题识的有恽寿平、八大山人、宋光宝等。《临金农书画》扇面作于同治四年乙丑0865年),居廉38 岁。金农是"扬州八家"之一,工书善画,精鉴赏、篆刻。画山水花果、梅竹人物,布置幽奇,涉笔即古。书法本之《国山》及《天发神谶》两碑而自成一格,在隶、楷之间。这件扇面,梅花画得无冬心之古拙但俏丽挺秀,仿其楷隶书也颇有几分形似。这说明,居廉40岁以前,在向居巢学习的同时,也广泛向其他风格、流派的画家学习,多方吸取营养。经过刻苦努力,书画都已经有了一定功力。

  2,成熟期。此阶段自41岁至70岁(即至光绪二十三年0897年)。这三十年,因有前段的积累,他的绘画逐渐成熟,形成自己的鲜明特色,亦可说是他创作的高峰期,作品数量最多、质量最高,精作多出于此时。

  在此阶段居廉广泛大量使用撞水撞粉法。对此高剑父曾有详细的阐释。撞水撞粉法乃由没骨法发展而来,应属没骨一派。在花卉中使用撞水撞粉法,居巢作品中已很普遍,在宋光宝的作品中也能见到。在居廉的花卉蔬果作品中,此法被广泛地使用,技法也更娴熟了。如广州美术馆藏品《风味图》扇面、《花卉草虫册》等。以撞水法画叶, "不须刻意逭染,而一叶中的光阴凹凸毕现"。用撞粉法画花,"在一花一瓣的当中不须着意染光阴,惟以浓淡厚薄的粉的本身为光阴","轻松浮润,如朝露未干一般"。

  在居廉的花鸟作品中,虽然大部分采用撞水撞粉法,但也有部分学恽南田没骨画法及小写意花鸟甚至写意花鸟,也都颇见功力。这说明他既擅长多种画法,更对撞水撞粉法情有独钟。而岭南地处亚热带,气候潮湿,多雨,多雾,空气中水分含量高。用撞水撞粉法,能更形象地表现岭南花卉那种潮湿润泽、鲜活欲滴的美感。再者,居廉以卖画为生,他的画要有市场,就得符合时人的喜好。晚清花鸟画坛,石涛、八大、"扬州八家"的水墨写意花鸟逐渐被以任伯年为代表的"雅俗共赏"的花鸟画所替代。居廉不及吴昌硕〔1844?1927年)的学养、才情和笔墨功夫,不足以开写意花鸟一代新风,他明智地选择了赋彩妍丽、工致清新而广为时人欣赏和喜爱的风格。懂得画家的创作要与时代、社会的审美趋向相吻合,这正是居廉的聪明之处,也是他的绘画产生巨大影响的原因之一。此外,居廉非常注重写生,功夫娴熟精到。

  在居廉作品的题识中,经常可见"临南田本"、"仿藕塘老人意"、"樵蒋文肃本"、"法华秋岳"、"仿道复用墨"、"仿包山用笔"、"法天池生意"等等,表现了他对前辈名家的敬慕和对学习、借鉴传统笔墨的重视。但他在作品中仍表现出强烈的个人风貌,即学习古人仍有自我者在,所谓古泉仿之为古泉也。

  居廉学习、尝试多种风格和流派的画法,使他的花鸟画既有本人的典型面貌,又有其他的不同风格。

  3,晚年期。此阶段自他71岁至77岁去世为止。这时候,他的画名已彰,求画的人很多,作品也较多。

  老年的居廉,虽然精力体力已大不如前,但一直未放下手中的画笔,直至去世那一年都未停止作画。广东省博物馆藏品《富贵神仙图》就是他在世最后一年的作品,画牡丹水仙湖石,功力不减当年。此时的他,对石似乎更加偏爱,专门以石为题材作画。广东省博物馆藏品《湖石册》,画了十六块小巧玲珑、形态各异的湖石,以野菊小草、蜂蝶螳螂点缀其间,另有一番清雅的韵致。

  这一时期,他的作品风格已经定型,面貌更加典型,但创意少了。虽然亦有些佳作,但多数为应酬之作,画得较简率,影响了这时期作品的整体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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